140分鐘煎熬
 
進場時發現戲是一百四十分鐘無間斷,心,涼了一半。現在真怕看長戲。既然怕,就別去看了?但還是想去看看,想去知道晦澀到底是什麼感覺。但一百四十分鐘、二小時又二十分,真的很長,尤其是看似無組織,無結構的戲。而且居然完全對任何一句台辭都沒有印象,是我記憶快完蛋了,注意力完全報廢,還是戲的問題?他們都很不高興,我不知道角色彼此的關係、意義、象徵:那個做俯地挺身的很投入,那個瘦扁高的很寶,那個身體殘障的很驚人、對、他是讓我在那次經驗裡最有刷新感的人。鄭志忠,他和他的殘腿有奇特的關係,他和他的殘肢好像是兩個人,上半身照顧著下半身,上半身欺負下半身,上半身和下半身玩耍,下半身帶下半身出遊,上半身舉起下半身,太不可思議了。沈睡的下半身在他的身體上,好像比在我們正常的身體還要有存在感,或許,他的上半身在幫下半身做出沈睡中的夢?

後來回想,記憶最深的是戲開始緩慢的最後數分鐘。演員說:是該離開了,時間荒廢太多了,聽到頓時欣喜若狂,快解脫了!然而說了一句就沒下文,演員動也不動地站在面前,是否在暗示的我們得自行離場?忽然一演者開口問:現在幾點了?哇,是問我們嗎?答還是不答?後一排男女也是滿心狐疑和不安,女的跟男的說:該拍手了吧?該拍了嗎?在一處無聲與無動的一刻,她真勇敢地拍起手來,第一排髮結以免洗筷子固定的法國女立刻回頭瞪眼,掌聲在尚未得到響應前夭折,最後硬是又拉扯了一陣,戲才真的完了。
Thursday, March 2, 200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