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eautiful people: 二姨父

我每一天都陪在他身邊，有時太疼，他會叫一聲，因為我耳朵聽不見。房間有朝陽的一邊，是不是太暖太熱，要靠著他才知道。他喜歡睡右邊。姨父右眼打不開，每天早晨要給他點眼藥水，擦乾淨再打開，有時天氣好，我要他看窗外，告訴他有鳥在飛，花開了。二十七號是我們結婚的生日，他還哼歌給我聽，我說我知道。沒想到第二天就走了。早上我還餵他吃飯，因為有點咳嗽，還餵了冰糖梨子湯。那些罐頭的他也吃了一點。家裡尿布、食物都準備到了年底。沒想到。一下子。一句話都沒有。人逃不過生老病死，我都知道，但是我還是不能相信。不能相信。

我的姨父郭湘璋，堅毅而瀟灑。八三年寒假到華盛頓他們家住了一個月，他和阿姨帶我去看各個重點建築，有時我懶得下車，姨父說：去吧。吾神到此一遊。姨父一手好字，學識一流。據說老家是北平銀行家，大家出身，永遠以大家風度迎戰任何人生的逆境；而阿姨永遠伴在他的身邊。

Saturday, November 15, 2008